妙舞清歌

我知道你來了就不會走。

【霆峰】一夢華胥Chapter10

第十場夢


#1

李易峰最近總是纏著陳偉霆說想要去海邊玩,陳偉霆對此表示感到困擾。

 

“威廉,求求你了,我們兩個一起去海邊好不好?”陳偉霆略無奈的望著眼前翹著嘴、雙手合十的少年。

“為什麼一定要現在去呢?”陳偉霆沒忍住,伸手揉了揉李易峰細軟的髮絲。

“我就想去嘛。”李易峰拉下陳偉霆的手,撒嬌的用臉去蹭他的手。

這小孩,看似軟萌,但是對一但認定的事便是雷打不動的,不管用什麼方式也一定要達到目的。

“我想跟你去看海啊,就我跟你。”李易峰抬起頭看著陳偉霆,眉眼彎彎。

陳偉霆便在那樣的目光之中逐漸柔軟了起來,用拇指摩娑著李易峰光潔的下頷。

“好吧,”陳偉霆低下頭在李易峰的額角印下一吻,“但是你要乖,嗯?”

“我很乖啊。”李易峰語起無辜,欣喜地用手圈住陳偉霆的腰,在眼角的淚尚未溢出眼眶之前,用手指偷偷揩掉。

啊,怎麼就拿他沒辦法呢?

 

陳偉霆在校園裡偶遇了那個叫做馬天宇的學弟,馬天宇長了一副極好的相貌,據說他去年校慶上扮作虞姬演了一齣霸王別姬,頓時在校內聲名大噪,不過卸了墨彩之後,身上便無一絲脂粉氣味,倒是個十分乾淨俊俏的男孩子。

陳偉霆若有所思地跟在他神後走了一段路,居然發現馬天宇每隔幾步路便回頭看他,眼神裡似乎裹了一層若有似無的敵意。

陳偉霆愣了一下,又跟著他走了一小段路。

馬天宇終於沉不住氣的轉過頭,伸長了指頭指著陳偉霆的鼻子道,“說!你跟著我幹嘛?難道是覬覦小爺我的美貌?”

陳偉霆見馬天宇的表情語調皆十分認真,便忍不住笑了出來。這人實在十分有趣,也難怪陳均平口中內向的李易峰會與他親近些。

“喂!你到底有什麼企圖?”馬天宇見陳偉霆不回應,便更加的生氣。

“學弟!你別誤會,我叫做陳偉霆,是李易峰的朋友,想跟你打聽一些事情。”陳偉霆見馬天宇仍是一副懷疑的樣子,便又說道,“如果不相信,你們系上有一個叫做陳均平的學長,你可以向他求證。”

聽到陳均平的名字,馬天宇似乎就軟化了一些,“看你一表人才的樣子,我就勉強相信你吧,說吧!你找我什麼事?”

 

 

 

#2

馬車搖搖晃晃地一路駛出了城門,李易峰坐在車內,偶爾挑開窗簾看向小窗外一幕幕後退的,寧國的景致。李易峰的眼眸裡一層一層地蒙上了陰影,遮住他瞳孔裡蕩漾的光芒。

他向身旁的浣雲低語了幾句,浣雲便先開了門簾一角,坐在車前駕馬的車夫是一個壯碩的大漢。

“這位大爺,能否將馬車停一會兒,我家主子身子不太舒服。”

那車夫也不答應,斜斜的撇了一眼浣雲,便向沒聽見似的望向前方。

“大爺,求求您了,只要停一會兒就行了,不會耽誤太久的。”浣雲秀麗的眉已蹙成一座小丘,她從衣袖裡掏出一些碎銀,伸到了車夫面前。

想不到那車夫竟是看也不看,便刻薄的開口說道:“哪那麼嬌貴?不過是個玩物,還真以為自己還是王子了?”

“我家主子離開寧國時用的也是王子的儀仗,你想……”浣雲氣得不行,正要發作,身旁的澗雪卻按了按她的手,向她搖搖頭。

“大爺,這些錢請您喝茶,求求……”澗雪正要將碎銀遞給車夫,卻被打斷。

“哪那麼多話,快滾進去,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!”車夫粗聲粗氣的說。

澗雪還要再求,那車夫竟是揚起了手中駕馬的馬鞭,要往澗雪浣雲身上招呼。馬車內的李易峰並未想到車夫竟會突然發難,只能用自己的身子擋住兩個姑娘。

“趙岩,你這是想做什麼?”突然間一把劍橫在三人身前,擋住了那即將揮舞下來的馬鞭,那兩指粗的馬鞭擊在劍身上,發出了響亮的敲擊聲。

李易峰抬頭一看,便看見了擋下馬車的那人,是陳偉霆身旁的隨從阿端。

阿端一改平日嘻皮笑臉的模樣,穿起軍服便是一幅正氣凜然的模樣。

“趙岩,將軍囑咐過好生照顧十五王子,你倒是忘得一乾二淨了。”阿端收回配劍,向車夫說道。

趙岩被阿端嚇的大氣不敢出,只敢死命搖頭。

“你若是嫌這差事當的不快活了,我現在就讓人回了將軍去。”

“小的不敢,還請端統領不要告訴將軍。”趙岩哆哆嗦嗦的回了話。

阿端也不理他,逕自挑開門簾,“十五王子,兩位姑娘,沒事吧?”

李易峰搖頭,身旁的浣雲便回了話,“端統領,我家主子身子不適,能否將馬車停一會兒?”

“當然可以。”

阿端笑嘻嘻地讓趙岩把馬車停在一邊,並親自攙扶李易峰下了馬車。他家將軍雖囑咐過要好好照顧這位小王子,也對他表現出過多的注意,但阿端對李易峰這麼好卻也不全是因為他家將軍的囑咐,他只是單純的喜歡這個看似軟弱,實則堅強無比的少年。

澗雪欲攙扶李易峰至官道旁的大石坐下,李易峰卻掙開了澗雪扶著他的臂膀,踉踉蹌蹌地走到了正對寧國城門的位置,他雙膝一彎,身子便伏在了地上,澗雪與浣雲也連忙隨之跪下。

少年本挺直的腰此時軟了下來,從不願比別人低下半分的頭也低低的俯下,濃密的長髮層層掩蓋了下來,遮住了他的面龐,看不清表情。

 

他的額抵上了寧國的土地,這片養育他成人的土地。

 

第一下,磕斷的是過去,那些無憂的過往,便是再也回不去那樣的時光了。

第二下,磕斷的是未來,那些曾經對於未來的美好想像,便從此煙消雲散了。

第三下,磕斷的是與寧國的牽絆,寧國不再是深深刻於骨肉內的血緣,而是再也無法歸來的家鄉。

 

再抬起頭,李易峰白皙光潔的額沾染上了塵土,以及一層薄薄的嫣紅。

紅的是他的額,不知為何卻一圈圈的擴散進了他的眼圈。

那凝結成珠的淚卻猶如李易峰一般的倔強,半懸在眼眶外,卻仍骨氣不曾落下。

 

他就站在那兒,闔上了泛紅的眼圈,緊抿著唇。那滴淚珠終是撐不住重量,迅速的從緊閉的眼眶滾落。

彷彿孓然一身立於這世間,無人能倚靠。

他揮了揮手,正要去攙扶他的澗雪與浣雲便不敢再向前。只見李易峰晃了晃,便緩緩睜開了眼睛。那眼裡盛滿了堅決的光芒,先前在他身上縈繞的那些無力、那些絕望,似乎已從他身上剝離開來,剩下眼前堅毅無比的少年。

 

馬車再度跟上了隊伍,行駛在長得像是沒有盡頭的道路上。

阿端夾緊了身下的馬駒,來到他家將軍的身旁,將剛才發生的事細細地說給了陳偉霆聽。

“知道了。”陳偉霆歛下眼睫,低聲說道。

 

隊伍在行經一處小鎮便停下來修整了一番,李易峰雖不是嬌生慣養的人,卻也從未經歷過這麼長的路程,此時聽見能休息,主僕三人便踉踉蹌蹌地從馬車上下來。

陳偉霆遠遠的瞥見了,便覺有些好笑地微微勾起了唇。

此鎮在寧國的最邊緣,再過去,便是無人管轄的邊疆地帶,那裡盤踞著一些蠻族部落。小鎮的風土人情與寧國王城內已是大不相同,街道上隨處可見身材高大,五安深邃的異族人,不過隊伍裡並無人有這個心思去欣賞這裡特殊的景致。

隊伍住進了小鎮中最大的客棧,李易峰的身分不一般,房間便被排在了陳偉霆的隔壁。

陳偉霆讓阿端親自領著李易峰到房間,這屋子雖比不上王宮與行宮,卻也乾淨整齊。

“王子有什麼需要,都儘管跟阿端說,我便差人去備著。”

李易峰尋思著澗雪與浣雲兩個姑娘,又覺著全身黏膩不適,便請阿端備了熱水。

過沒多久,客棧的小廝便端進了一桶桶的熱水,又送進一個大木桶,頓時房裡便環繞了水氤蒸氣,李易峰本想讓澗雪浣雲先梳洗,不想那兩個ㄚ頭抵死不從,直嚷著定要主子先洗,否則她們也不洗。

李易峰沒法,只好讓人都退下了,才獨自在房中沐浴。

他坐在寬大的木桶內,四肢被溫熱的水熨的極舒服,緊繃的肌肉也逐漸的放鬆下來。長及腰的髮絲浸在水中,隨著水流緩緩的漂浮。

 

然後他的頭顱一點一點的,竟在木桶裡睡著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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